英國都鐸王朝君主-亨利八世(Henry VIII,1491-1547)在位38年,對英國歷史走向具有決定性影響,可以算得上是位偉大的國王。但他生平最常讓鄉民拿來八卦的事蹟,似乎都跟他的婚姻脫不了關係。
例如為了跟第一任妻子-阿拉貢的凱薩琳(Catherine of Aragon,1485-1536)離婚,好迎娶第二任妻子安妮・柏林(Anne Boleyn,1501-1536),而跟羅馬教廷翻臉,自創英國國教。再者就是一生共迎娶了六位王后,但眾王后下場多半淒涼。
這六位王后中,首任凱薩琳王后被迫離婚後孤苦哀戚重病辭世。第三任王后-珍·西摩(Jane Seymour,1508-1537)因誕下王儲-愛德華六世(Edward VI,1537-1553),導致產褥熱而亡。另兩位王后被斬首,包含第二任王后-安妮・柏林,也就是女王伊莉莎白一世(Elizabeth I,1533-1603)的母親,與第五任王后,同時也是安妮・柏林的表妹-凱薩琳·霍華德(Catherine Howard,1520-1542)。巧合的是,兩位斷頭王后皆背負通姦叛國罪名→戴了綠帽的國王面子掛不住,肯定活不了。
能夠從國王大人驚駭虎口全身而退的王后,大概只有第四任-克里維斯的安妮(Anne of Cleves,1515-1557)因為坦然接受不夠美貌被國王給分手的事實,轉而成為〝國王親愛的姊妹〞(the King's Beloved Sister)安享天年。另一位就是第六任,也是都鐸王朝末代王后-凱薩琳・帕爾(Catherine Parr,1512-1548)。
之所以將凱薩琳・帕爾稱為末代王后,一因她是亨利八世最後一任王后,二則亨利八世繼位者-愛德華六世年僅16歲便因肺疾去世,壓根來不及結婚立后。因此,凱薩琳・帕爾便成為都鐸王朝末代王后。
不像克里維斯的安妮一開始就被亨利八世打槍,甚至讓國王宣稱兩人並未圓房,夫妻情分相當短促,可說並未有實際相處的機會,才得以全身而退。凱薩琳・帕爾則是在亨利八世52歲那年起,陪伴國王大約4年時光。此時國王已是又胖又病的風燭殘年,脾氣也變得更為暴躁易怒,能在此情況下安然度過,最後讓國王去世之前,感念她的陪伴與照顧,贈與許多貴重珠寶財物,凱薩琳・帕爾究竟有何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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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肖像畫繪製時間大約是凱薩琳・帕爾成為王后兩年左右,不過畫中人物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被誤認為是『九日女王』-珍・葛雷(Lady Jane Grey,1537-1554)。
後來經過學者們考證,肖像畫中有些飾品可作為辨別出凱薩琳・帕爾的關鍵,包含造型獨特的王冠胸針,這枚胸針因為名列王后珠寶清單中,更加確認了肖像畫的人物身份。
由於是供臣民瞻仰的王后肖像畫,必須藉此宣揚都鐸王朝盛大國力,畫家當然要盡可能讓王后看來尊貴高雅。他使用了複雜的媒材:金箔、銀箔、釉料和油畫顏料,試圖忠實呈現王后服裝布料的豪華質感。
算起來,繪製肖像畫時凱薩琳・帕爾大約是33歲,畫中的她美麗雍容,氣質高貴,卻也清新大方,想來豐富學識與慧黠天賦也是涵養她一身好氣質的原因。
是說,畫完這一幅極為精細講究的作品,畫家本倫大概都快抽筋了吧~
《凱薩琳・帕爾肖像》(Katherine Parr)
attributed to Master John
oil on panel,circa 1545,180.3 x 94 cm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London
圖片來源 : 網路
凱薩琳・帕爾出身貴族之家,父系血統可追溯至英法百年戰爭期間的英國國王-愛德華三世(Edward III,1312-1377),母親也是貴族。雖未擁有驚人美貌,卻極為聰慧,博覽群書,受過良好教育,個性也溫厚體貼,思想見識自然不同於那些只在意浮誇排場、虛華珠寶的俗氣女子。
掰惹委,安妮・柏林雖然書看得不少也見過市面,還曾經在法王法蘭索瓦一世(François I,1494-1547)的文藝復興宮廷待過一陣子,作為王后時讓英國宮廷風氣轉為法式鋪張奢華風格。但就是因為行事張揚誇耀,刻薄寡恩跋扈又專橫,相當不得人緣。
1543年,凱薩琳・帕爾年屆31歲之際嫁給國王時,已然歷經兩次婚姻,分別發生在她17歲和22歲時,只是都因丈夫離世而黯然收場。年少孀居,屢經變故,想必也讓她更能體會人世百態。然而即使兩度嫁作人婦,待在亨利八世長女瑪麗公主(Mary I,1516-1558)宅邸擔任女官時,依舊以過人氣質與智慧引起了國王的注意。
國王為何不迎娶其他更年輕美貌美的女子作為王后,而獨鍾一位寡婦?
或許是出自實際考量。
相較於第五任王后-凱薩琳·霍華德,即使明豔動人,號稱是六位王后中第一美,但年少輕浮膚淺無文,教育水準相對低落,甚至與其他男子私通艷事不斷。除了一開始令國王大人賞心悅目的美貌,和繁衍皇家子嗣任務之外,似乎並未具備其他〝功能〞。何況最後是因為一封寫給他人的情書東窗事發,在登上后位僅一年後跌落王后寶座被處死。那年她才22歲。
(凱薩琳真是菜市場名,亨利八世的六個王后裡就有三個凱薩琳)
至於凱薩琳・帕爾與國王相遇時,時年30歲,人生已然經歷諸多起伏,性格相對穩重細心許多,適合陪伴、照料身負沉痾、行動不便,已然年邁的國王。當時她原本有一位戀人,也就是後來被封為男爵的湯瑪斯・西摩(Thomas Seymour,1508- 1549)。結果她還是選擇嫁給了國王,或許是天威難擋,但預料國王不久於人世也可能是原因之一?
嫁給國王之後,凱薩琳・帕爾自然成為亨利三名子女:瑪麗、伊莉莎白和愛德華的繼母。不同於第二任王后安妮・柏林,也就是伊莉莎白她媽,極盡可能地虐待前妻所生的瑪麗,凱薩琳・帕爾對待孩子們皆是慈愛寬厚,並且照顧有加。她讓年幼的伊莉莎白公主(年約10歲)和愛德華王子(年僅6歲)接受最好的教育,使得他們足以累積深厚學識涵養。
不只如此,凱瑟琳還是一位愛好藝術的贊助者,更是第一位撰寫和出版書籍的英國女性。
以伊莉莎白來說,因為繼母的細心栽培,培育出她的古典素養,可嫻熟使用希臘文、拉丁文、法文及義大利文等多國語言。這般能力讓她接見各國使節時,不須翻譯便能直接應對討論,甚至與之爭辯,維護母國權益,如此靠譜更鞏固了她在宮廷和國際間的威信。也因而伊莉莎白一朝,開創出英國史上最燦爛的文藝復興花朵。
成為小伊莉莎白最依戀的繼母,凱薩琳・帕爾自然當之無愧。
亨利八世駕崩之後,凱薩琳・帕爾成為小伊莉莎白的監護人,那年她已經長成14歲的少女。而凱薩琳・帕爾也終於能夠和舊愛重新聚首,老國王去世三個月,他們就結婚了。婚後短短幾個月,凱薩琳・帕爾傳來懷孕的消息。由於前三次婚姻中都未曾懷有身孕,對於當時已年屆35歲的她來說,這個孩子簡直是上帝賞賜的禮物。
只是有時候,所謂禮物或許只是個玩笑。
新婚後隔年,1548年8月,凱薩琳・帕爾生下一名女孩,卻在五天後因為產褥熱不治身亡,死因等同第三位王后,也就是愛德華六世的母親-珍·西摩。凱薩琳・帕爾唯一的孩子據說也來不及活到成年,在嬰幼兒時期便已夭折。
這般遺憾,想來更是讓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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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年代看來,凱薩琳・帕爾於1548年去世,而此畫可能成於16世紀末期,因此應該是她身後才繪製的肖像畫。
鑽石一直要到17世紀中期以後因為法王路易十四的熱愛與推崇,才成為珠寶之王:在那之前,珍珠才是獨占珠寶鰲頭者,尤其在文藝復興時期,更象徵身份地位。當時的王公貴族都會配戴珍珠表彰身價。
畫中的凱薩琳・帕爾頭冠、項鍊和衣服上都點綴著珍珠,尤其是項鍊墜上那顆碩大飽滿的水滴型珍珠和紅寶石,便可知其地位之崇高。
《凱薩琳・帕爾肖像》(Katherine Parr)
Unknown artist
oil on panel,late 16th century,63.5 x 50.8 m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London
圖片來源 :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直到現代,凱薩琳・帕爾始終都是讓歷史學家和英國人民好感度極高的一位王后。她兼具道德和理智,在攝政期間,善用她對國王的影響力,以溫和的態度妥善處理不少內政與外交問題,對國家有一定程度的貢獻。其處事能力與決斷魄力尤其對後來成為女王的伊莉莎白形成深遠影響。
這是少數因為品德、能力、風範與學識涵養獲得歷史肯定的女子,讓人深深傾慕。
關於這位都鐸王朝末代王后,還有相當驚人的番外篇。敬請期待。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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